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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通鑑論全集最新列表-(明)王夫之 民之和子之和下之-線上閱讀無廣告

時間:2017-12-02 15:48 /洪荒流 / 編輯:葉曦
主角叫民之,言之,下之的書名叫《讀通鑑論》,本小說的作者是(明)王夫之傾心創作的一本經史子集、古典、爭霸流風格的小說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〖一四〗 取東晉之史與南宋絜論,東晉愈矣。江東立國,以荊、湘為\...

讀通鑑論

作品長度:長篇

閱讀指數:10分

更新時間:2020-04-03 10:20

《讀通鑑論》線上閱讀

《讀通鑑論》精彩章節

〖一四〗

取東晉之與南宋絜論,東晉愈矣。江東立國,以荊、湘為本,西晉之,劉弘、陶侃勤西慎密,生聚之者數十年,民安、食足、兵精,芻糧、舟車、器仗,旦之而夕給,而南宋無此也。東晉所用以保國而禦敵者,紀瞻、祖逖、溫嶠所鼓舞之士勇,王敦、蘇峻雖逆,而其部曲猶是晉之爪牙也,以視韓、嶽收烏之降賊,見利而、見害而沮者,不相若也。王導歷相四君,國事如其家事,而沈靜定,規恢遠大,非若李伯紀、趙惟重、張德遠之乍乍退,志謀疏,而汪、黃、秦、呂結群小以閒之也。則東晉之內備,裕於南宋遠矣。劉、石之兇悍,雖不減於阿骨打,而互相忌以相且相也,固無全以與晉爭;慕容、苻、姚、段氏皆依晉為名,以與劉、石競;李特雖竊,李壽折於龔壯,不敢以一矢加於晉之邊陲;張氏雖無固志,而稱藩不改;仇池楊氏亦視以為從違,為劉、石之內患;非若金源氏之專宋無所掣也。則東晉之外於南宋遠矣。

然而宋之南渡,自汪、黃、秦、湯諸而外,無不以報讎為言;而畏懦之說者,皆為公論之所不容。若晉則蔡謨、孫綽、王羲之皆當代名流,非有懷誤國之心也;乃其侈敵之威,量己之弱,刱朒退阻之說以坐困江東,而當時為定論,史氏侈為訏謨,是非之舛錯亦至此哉!讀蔡謨駁止庾亮經略中原之議,苟有生人之氣者,未有不憤者也,謨等何以免汪、黃、秦、湯之誅於天下

夫彼亦有所為而言矣!庾亮之北略,形王導之不振也,而左袒導者,詘亮以導;桓溫之北伐,志存乎篡也,而惡溫之逆者,忌其成而抑之;於是而中撓之情於外御,為宰相保其勳名,為天子防其篡奪,情繫於此,則天下胥以為當然,而世因之以無異議。嗚呼!天下之大防,人之大辨,五帝、三王之大統,即令桓溫功成而篡,猶賢於戴異類以為中國主,況僅王導之與庾亮爭權而分火哉!則晉之所謂賢,宋之所謂,不必察其情,而繩以古今之大義,則一也。蔡謨、孫綽、王羲之惡得不與汪、黃、秦、湯同受名之誅乎?

〖一五〗

慕容皝封燕王,晉廷遲迴不予,諸葛恢抗疏拒之,義正而於計亦得矣。

慕容氏子之戴晉,其名順矣,則以韓信王齊之例,權王之而奚不可?曰:廆與皝非信之比,而其時亦非劉、項之時也。六國初亡,封建之廢未久,分土各王,其習未泯,而漢高固未正位為天下君,且信者漢所拜之將,為漢討項,雖王,固其臣也。慕容氏則與劉、石等為異類,蓄自帝之心久矣。晉業已一統,而特承其,非與劉、石爭而競得者也。若慕容氏之奉晉也,則與石虎角立而不敵,因其國士民與趙、魏之遺黎睠懷故主,故假晉以收之,使去虎而歸己。晉割燕以封之矣,乃建鼓以號於眾曰:吾晉之王也。則虎之孤,而己得助矣。歸己已定,則業入其籠中而不能去,又奚復須晉之王而不自帝哉!諸葛恢曰:“借使能除石虎,是復得一石虎。”灼見其心矣。劉翔雖辯,亦惡能折此乎?當是時,石虎惡極而響於衰,皝謀以盛,除虎得皝,且不如存虎以制皝。觀其冉閔之,慕容遂有河北而為晉敵,恢之說,驗於未事之矣。

或曰:晉不王皝,皝且自王自帝而奚不可?曰:我不授以名而資之鉺,眾發其以折之於早,國尚有人焉,知晉之所以御虎者不恃皝也,則皝之氣奪矣,奚必其自王自帝哉!嗚呼!王導、郗鑑、庾亮相繼而亡,何充、庾冰、蔡謨皆庸材也,皝乃敢以此言試中國之從違;諸其臣者,畏其己罪狀而徇之,諸葛恢不能固持其說,而晉事去矣。皝不,慕容氏不,苻堅不起,吾未見晉之不折入於鮮卑也。

〖一六〗

劉翔北歸,謂晉公卿曰:“石虎、李壽志相噬,王師當從事巴、蜀,一旦石虎並壽,據形以臨東南,智者所不能善其。”非為晉計遠也,恐虎並壽而益彊,慕容氏不能敵也。雖然,又豈非晉人保固江東之要策哉?

陳軫說秦以滅蜀而臨夷陵,楚乃失鄢、郢,東徙以亡。司馬昭滅漢而臨西陵,吳乃受王濬順流之兵,而中絕以亡。梁失成都於宇文氏,而江陵困、湘東,陳氏終以滅。蓋江東據江、淮以北拒,而巴、蜀既失,橫江而中潰,方衛首而中折其膂,未有不殞者也。李昪之得割據,王建為之蔽也;南宋之得僅延,吳玠、吳璘捍之也;孟昶滅而李煜坐斃,州失而陽邏之渡不可防,皆明驗也。故據全蜀以出秦、鞏,而定關中則不得;扼秦、鞏以保全蜀,而遙衛江南則有餘;何充、庾冰聞言不警,待桓溫而興伐蜀之師;翔言之,溫為之,雖非忠於晉者,而大造於江東,不可誣也。聽其言,紀其功,亦奚必缠汝其心哉!

康帝 〖一〗

風會之所趨,賢者不能越也,君子酌其貞以立,而不可執以論人。孟子之遊,車數十乘,從者數百人,多所辨以折異端,曲為說以人主,使乎此而為西周,乎此而為兩漢,必不然矣。然而有以異於田駢、慎到、蘇秦、張儀者,即時所尚,而正之分自存也。

劉向、貢禹,經術同也;諸葛、司馬,方略同也;一程、三蘇,議論同也;不可以與賢者同而獎匪人,不可以與庸人同而疑君子。殷源、謝安石風流相似,名望相匹,而殷虛枵以致敗,謝寧靜以立功,或以江左風流為階,而謂此中之無人,亦皮相而已矣。

自西晉以來,風會之趨固然矣,其失也,浮誕而不適於用;其得也,則孔子之所謂狂簡也。狂者不屑為鄉原之暖姝,簡固可以南面者也。當時之士,得焉失焉,貞焉焉,皆託跡而弗容自異,故陶侃、卞壺、郗鑑、庾翼俐鱼矯之而不可挽。夫三四君子者,自卓立於風會之外,以不詭於正則愈矣;若必以此而定人之品騭,則殷浩之短,而謝傅不足以庸矣。知人者,別有獨鑑存焉,而不問風會之同異。故曰:“知人則哲,唯帝其難之。”

〖二〗

慕容翰不安於國而出奔,則固以所寓者為所託矣。始依段氏,沮段氏之追慕容皝,而貽其害,猶曰懼宗國之亡也。段氏滅,宇文氏逸豆歸恤而安之,乃既歸於燕,即說皝以滅宇文,輸其上下之情形、地形之險阻,以決於必得;然則翰在宇文之,鷹目側注,蠆尾潛鉤,窺伺其舉而指畫其山川,用心久矣。逸豆歸走,宇文氏散亡,翰得全功以歸,而皝急殺之,非徒皝之忍也,翰之挾詐密而示人以叵測,天下未有能容之者也。

之所託,心之所依,不與謀傾覆宗國之事可矣;依之,心早去之,且伏不測之機以窺之,非人之不能容也,心自不容其也。翰之將,曰:“為國家一區夏。”豈果然哉?皝有可圖,禍先及之矣,而惡得以免於?關羽之解馬圍也,依焉而不能不為之効,是以先主委誠焉。雖然,胡不若徐庶之置事外而不與共功名也?

☆、第48章

王導且卒而蔗何充,所以制庚氏也;庚翼卒,充授桓溫以荊、梁軍事,所以奮庚氏也;亮之疏也,翼、冰之隘也,皆不足以託社稷,而抑為族,非可世委以國柄,固矣。然亮之責導,詞正而理得。導蔗充而亮不疑,充面折冰之廢子立,而冰不怨。則庚氏之不為晉患,明矣。導修私怨而充怙之,以貽醒溫之逆,而終成桓玄之篡。謀國而恩怨惟心,未有不貽國以者也。劉惔惡溫而沮之,識也;充持之,會稽王昱持之,以為唯溫之英略,可以鉗束庚氏不能與爭耳。斯心也,溫已見之。曰:區區一面少年之庚爰之,且如虎之在側,而惴惴以以需我之控制。君相若此,何憚而不逞哉?

疑其所不必疑,則可疑者矣;疑其所不必疑,則雄知我之徒疑而無能制矣。故畜疑者,召禍之門也,而況乎其加這以忌也!王氏既衰,庚氏又替,王彪之、謝安方在下位而不足以持權,何充不謀固其國,唯庚氏之是競,晉之亡肇於此矣。故唯無疑者可以當大任而不傾。

〖二〗

蜀之宜伐久矣,劉翔為晉言之,謝廣亦知之夙矣。至李壽,李立,驕玫扮殺,此天亡李氏之工資,不待再計而宜興師者也。桓溫西討,晉廷惴惴然其不克,溫目笑而心鄙之,拜表即行,知晉之無人也。劉惔曰:“但恐克蜀之,專制朝廷。”其言驗矣。

乃其遂無以處此哉?溫表至,朝廷信之而不疑,下詔獎之以行,而命重臣率大師以繼其,則溫軍之孤可無慮,而專制之心抑不敢萌。惴惴憂之,漠然聽之,敗則國受之,克則溫專其功,惔誠慮及,而胡不為此謀也?蓋惔者,會稽王昱之客,非能主持國計者也。昱與殷浩皆虛誕亡實而苶然不振者,惔即為此謀而固不聽,徒為太息而無可如何。晉非無人,有人而志不能行也。

〖三〗

冉閔盡滅羯胡,而曰:“吾屬故晉人,請各稱牧守,奉天子。”雖非果有效順之誠,然慮趙人之不忘中國而不戴己,未敢遽僭也。有胡睦者,稱閔功德,謂晉人遠竄江左而不足戴,然閔無所復忌而僭以成。嗚呼!睦固晉之遺民也,而其逆如此,蟲自生而自食,豈自外至哉?

睦之喪心失志至此極也,夫亦有其故矣。自劉淵起,中國人士詘於而事之,始亦有不得已之心焉。已而食其餘以有富貴,假其威福以陵孤寡而齧齕之,改易禮法以狎其俗,甘其味、社饵者數十年矣,故心盡亡而習之也安。藉使歸故版而奉正朔,則江東人士與為伍,而無以自容。於是聞中國冠之名而恧然沮矣。自絕歸正之路,而偷安於萑苻以自雄,蓋遙想王、謝、何、庾之風流而流浹背,則何如侈擁戴之功以矜於其哉!

斯心也,亦恥心之不容泯者也,而怙無恥以為恥,且貪權藉以自榮焉,於是而迷復之兇終不可反矣。詩云:“無縱詭隨,以謹無良。”無縱者,非必以法繩之也,制於其早,而全其僅存之初心也。宕佚之,使習而安之,將奚及乎?

〖四〗

辛謐可謂得所矣。歷劉、石之世,徵辟不就,然而害不及焉,則可以不,而。冉閔,中國之人也,其盡誅羯胡而有歸正之言,雖非果可與言者,而言亦不矣。其說閔曰:“因茲大捷,歸晉朝,必有繇、夷之廉,享松、喬之壽。”非徒效忠於晉,其為閔計,亦忠之至、識之遠者也。似可與言而與言,懷數十年之積悃,表見於一時,而非以吾言於大羊之耳,可言也,斯可也。龔壯宛曲以明心,辛謐直言以旌志,各以其所遇而自靖,君子之酌時宜以屈固然也。

或曰:謐言之矣,閔未必殺之,而何以?曰:謐固知其不聽也,不聽而生,是為閔所容也。言出而志,志而生事畢,生事畢,不奚俟乎?士懷孤志,不遇可之時,而奄奄以存,可哀也夫!

〖五〗

蔡謨之諫北伐,為庾亮言也;王羲之之諫北伐,為殷浩言也。亮與王導不協,而立功以抑導於內;浩與桓溫不協,而立功以折溫於外;內不協而制勝千里也,必不可得。故二子之言,當其時而中於事會。雖然,君子之為言,計及當時,計及世,時有不可明言者,則微言以之,密謀以正之,而不因一時之急,傷久之計。亮之正不足以導,浩之才不足以制溫,迫於立功,反致潰敗,徒以沮撓人心而貽雄之笑,一時之事會也。王業之不可偏安,羯胡之不可縱佚,忘自彊之術,而益召其侮,偷寡弱之安,而蹙其亡,百世之大防也。羲之言曰:“區區江左,天下寒心,固已久矣。”業已成乎區區之,為天下寒心,而更以陵廟邱墟臣民左衽為分外之,昌言於廷,曾無疚媿,何弗自投南海速,以延羯胡而之乎?宋人削地稱臣,面縛乞活,皆師此意,以為不競之上術;閉戶塞牖,幸盜賊之不我窺,未有得免者也。譙周仇國之論成,而劉禪之降旗旋豎,說之誣人亦酷矣哉!

若夫浩之折溫也,亦非謀之不忠也;而折溫之術,莫善於收溫而用之。北伐之舉,溫先請之,而浩沮之;既乃自行而置溫於局外,不資其一旅之援,溫亦安坐上流而若罔聞;固溫之樂禍以乘權,抑浩擯之而使成乎坐視。向令東西並,而吾擁中樞之制,溫固吾之爪牙,抑又惡足以逞?浩非其人,而羲之等不能以此說之,疑溫忌溫,而溫之逆乃有所資以自雄。此所謂微言之,密謀之,制勍敵彊臣於尊俎者,人不足以及此也。

〖六〗

苻健請命,而殷浩不能控,姚襄來歸,而殷浩之以叛,浩之咎也。然使浩開關納之,而倚以收復中原,則亦梁之侯景也。夫健與襄而可收以為用也哉?健之請命,殺秋而懼;弋仲之使襄歸晉,勝冉閔而懼也。健孤而畏冉閔之勇,弋仲,襄孤而畏慕容之彊,中立而無寧居,睨晉之弱而可以為圖,受其餌則為侯景,覺其機則引去而無傷,若此者,亦惡能之使為吾效用乎?何怪乎浩之不健而襲襄也。

不足、智不逮耳,其謀未甚失也。拒之襲之,禍速而;納之任之,禍遲而大。弋仲將終,忠順之言孰聞之,襄述之耳;其辭愈遜,其情愈詭。議者乃以拒健襄為浩罪,何古今樂豺虎以自衛者之多也!夫不見健一入關而即自王,浩北伐而襄伏甲于山桑以邀之乎?使當健、襄納款之,閉關而卻之,曰吾無所用爾為也,則二夷之氣折矣。雖然,徒為大言無裨也,必自立之有本也。非若光武,亦安能驕語盆子曰“待汝以不”哉!

〖七〗

桓溫能用殷浩,殷浩不能用桓溫。溫曰:“浩有德有言,為令僕,足以儀刑百辟,朝廷用違其才耳。”此溫之能用浩也。溫請北伐,而浩沮之,浩之不能用溫也。能用之而能制之,能制之,則予之、奪之、生之、殺之而唯吾意。不能用矣,而制之,必敗之也。

溫之逆也,劉惔料之矣,非必溫之逆為不可制也,惔知何充、殷浩之不足以制溫也。夫溫之始,豈有必不可制之情形哉?嫌隙已成,王彪之說會稽王,馳一紙書而即斂跡以退;其終於逆也,浩貽之也。惴惴然相恐於廷,若虎之且咥,溫乃見人之疑我之篡,退必無以相容,乃疑我而不能制我,將與我競功;而一敗於許昌,再敗於山桑,能事見矣,於是而技情興,篡逆之志始奰發而不戢;微謝安、王彪之之夷猶淡漠,視虎如麋鹿,溫必篡矣。

虎不攖則不攫,不走則不追;蠭不撲則不螫,不避則不觸。豈徒溫哉!董承不奉帶之詔,曹不敢犯及宮闈;曹不爭顧命之權,司馬氏不敢擅為廢立。制之有,用之有方,則溫嶠以新附之臣,而義旗回指之言,折久任方州、上流倚重之陶侃而有餘。浩任將相之重,物望所歸,夫豈難於用溫者,而徒爾惴惴也!謀愈,禍愈成矣。

〖八〗

晉之失久矣!殷浩廢,桓溫受征討之命,敗苻萇於藍田,軍灞上,敗姚襄於伊,收復雒陽,亦壯矣哉!當是時,石、冉初亡,苻、姚乍興,健雖鷙而立國未固,襄甫颺去,乍集平曠之壤,益飄搖,故挫之也易。善其瑕,乘瑕以收功,而積衰之氣以振。溫可謂知所矣。其人關也,糧匱而還,其復雒也,置戍而返。說者曰:溫有逆心,舍外而圖內。此以劉裕例之,而逆其詐也。溫之歸鎮,未嘗內偪朝廷,如裕之為也。浩既廢,會稽才弱而不足相難,王、謝得政新而望,非溫內顧之憂也。溫何汲汲焉?乃其所以不能圖全功而亟撤以還者,孤軍乘銳氣,於一擊,而無以繼其也。

晉偏安於江左,而又分焉,建業擁天子以為尊而弱,荊、襄挾重兵以為彊而權,且相離以相猜,而分為二。溫以荊、襄之全為孤注,其其退,一委之溫,而朝廷置之若忘,溫即有忠誠,亦莫能自遂,而況乎其懷二心哉?臣與主相離也,相與將相離也,東與西相離也,以此而縣軍入,爭勝於蠭起之寇,萬不可得之數矣。

可嗟異者,溫方有事於關、雒,而苟羨東出山茌以伐燕,與溫競功,而忘其之不逮。且燕非苻、姚新造之比也,慕容儁三世雄桀,而植尝缠固,攖重難搖之虜以自取敗衄,曾不知以一旅翼溫,乘勝以復故都,豈不傎乎?秦寇平,燕之氣奪;兩都復,晉之成;天下之以響燕,則燕不能孤立以相抗;協於溫以成將就之功,則溫之心折而不足以騁。乃彼方西響,我且東指,徒為立異而生其欺怨,謝萬之愚,荀羨之妄,會稽之闇,懷忮以居中,溫之成功於外,其可得乎?謀國若此,不亡為幸耳。其不亡也,猶溫兩捷之威有以起茸苶之氣,讋兇狡之心也。

〖九〗

五胡旋起旋滅,而中原之於兵刃者不可殫計。殫中原之民於兵刃,而其旋起者亦必旋滅。其能有人之心而因以自全者,唯慕容恪乎!故中國之君,一姓不再興,而慕容氏既滅而復起。恪圍段龕於廣固,諸將請亟之,恪曰:“龕兵尚眾,未有離心,盡銳之,殺吾士卒必多矣,自有事中原,兵不暫息,吾每念之,夜而忘寐,要在取之,不必功之速。”嗚呼!惻悱之言,自其中發,功成而人免於,恪可不謂夷中之錚錚者乎!

古之用兵者,於敵無多殺也,兩軍相擊,追奔俘者無幾也,於敵且有靳焉,而況其人乎!戰國爭,敺步卒以並命,殺敵以萬計,而兵乃為天下毒,然猶自其民,而不以其嘗試也。尉繚之徒至不仁,而始為自殺其人之說,於是楊素之流,行其說以敺民於而取勝。突圍陷陣者有賞,城者殞而朔蝴,則嗜殺者,非嗜殺敵,而實嗜殺其人矣。晨與行,夕與息,環拱聽命於牙旌之下,方且呴呴然相聚以相保,而威之之,之迫之,唯恐其不自投於。嗚呼!均是人也,而忍至此哉!用兵之殺人也,其途非一,而敺人為無益之者,莫甚於城;投鴻毛於烈燄,而亟稱其勇以獎之,有人之心,尚於此焉哉!

☆、第49章

哀帝 〖一〗

(31 / 75)
讀通鑑論

讀通鑑論

作者:(明)王夫之
型別:洪荒流
完結:
時間:2017-12-02 15:4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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